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禅智、山光、智通的宿世此生

潘宝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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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祜诗的跌宕起伏

内蕴情趣,思绪微妙

说起“宜居”,“人生只爱扬州住(黄慎)”当是娱心快目,但是唐代张祜的“人生只合扬州死,禅智山光好墓田”,很多人感到费解,甚至望诗生畏,诗对扬州究竟是褒扬,还是贬低?望文生义是肤相之见,细细破析方明其中就里。

说褒扬,上两句极写扬州的繁华,唐承隋制,市井繁华,“春风十里扬州路”“月明桥上看神仙(妓女)”。尤其是唐玄宗天宝十四载(755),安史之乱爆发,北人大批南下,经济中心南移,扬州遂成为全国最大的经济都会。兵燹战乱,扬州城并非满目疮痍,遍地瓦砾,而是如唐代诗人王建《夜看扬州市》所说:“夜市千灯照碧云,高楼红袖客纷纷。”《太平广记》卷二十三引高彦休《唐阙史》说:“扬州,盛地也。每重城向夕,倡楼之上,常有绛纱灯万数,辉罗耀烈空中,九里三十步街中,珠翠填咽,邈若仙境。”

说贬低,下两句急转,从生如春花之烂漫一下跌到死如秋叶之平静,“人生只合扬州死”,过于消极哀叹了。张祜说的“禅智(寺)”“山光(寺)”,都是隋代寺庙,在茱萸湾周遭,且都与隋炀帝有关,其实是他的行宫。这样理解“好墓田”,就知作者所说的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坟地,而是专指隋炀帝行宫遗址竟然化为一抔黄土的陵寝。张祜的诗虽是诗家口吻的调侃揶揄,但昨日风物之美艳已成今日坟墓之清冷,内蕴的情趣,微妙的思绪,“可言不可言之间”的寄托,“可解不可解之会”的指归,正是这首诗成功的奥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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隋炀帝笃信佛教

为普及佛教所做颇多

李密的罪隋炀帝,“罄南山之竹,书罪无穷;决东海之波,流恶难尽”,影响深远,以致抹黑隋炀帝,指鹿为马。正本清源,隋炀帝对扬州佛教的兴盛当恰当评价。隋初,杨广以晋王坐镇扬州总管,他大力提倡佛教,使扬州成为南方的佛教中心。

开皇十一年(591)十一月,杨广礼请高僧智顗来到扬州,亲制《愿文》,自称“菩萨戒弟子”,为自己授菩萨戒,并举行千僧会。他还设立慧日、法云两道场,广延著名僧人。当时扬州高僧云集,讲席法会日日无虚,佛学活动十分活跃,天台宗、三论宗等高僧先后驻锡扬州寺院,开讲说法,著书立说。此时又兴建寺院,慧日、法云、山光、上方、禅智等寺,仅中型寺庙僧人常在二三百人,“南朝四百八十寺”实在不虚。杨广还将自己收集到的佛经、佛像进行整理,在江都旧邸立宝台经藏,成为当时中国最大的佛教经藏之一。扬州写经业十分发达,泉州人严恭在扬州造写经室,中外译师多达数十人,译出经、论90多部510多卷。仁寿年间,隋文帝杨坚先后三次敕令各州建造佛塔,扬州因杨广的原因,于仁寿元年(601)在三十个州中第一次立塔。直到隋末时,扬州佛教一度冷落,僧离寺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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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光寺并非普通寺庙而是行宫

隋山光寺遗址在湾头镇老街上,隋炀帝幸游扬州,在此大建宫阙,有归雁宫、回流宫、九里宫、松林宫、枫林宫、大雷宫、小雷宫、春草宫、九华宫、光汾宫,最先建的是茱萸湾北宫,即山光宫,但此名仅有动议,并未使用。

隋炀帝第一次游扬州,至湾头茱萸湾有长达二十余里的仪仗队伍迎驾。后占卜得知有山火“贲”,唯恐日后不吉利,遂舍宫为寺,赐名山火寺,后更名山光寺。寺前临漕河,寺身坐西朝东。寺房上百,占地百亩,成为茱萸湾一带虔诚佛教徒烧香敬佛之地,有“第一丛林”美誉。现茱萸湾竹林中有“第一丛林”碑刻,有“隋山光寺”残碑,有“福慧禅寺”的殿宇建筑。

后世诗人笔下的山光寺,其辉煌已远非今人所能想象。当初,它是与禅智寺齐名,堪称遐迩均晓,妇孺皆知。隋是流星王朝,隋炀帝的宫苑自然首先受到人们的诟病,因山光寺曾为隋炀帝行宫,自然成了笔墨聚讼的战场——

唐·刘沧《经炀帝行宫》

此地曾经翠辇过,浮云流水竟如何?

香销南国美人尽,怨入东风芳草多。

残柳宫前空露叶,夕阳川上浩烟波。

行人遥起广陵思,古渡月明闻棹歌。

清·张安保《访隋宫遗址》(节选)

别有迷楼接星汉,三千宫女如花粲。

帐卷芙蓉带玉钩,帘挂珍珠押银蒜。

张安保的感情最复杂,竟然以52句、364字的长诗,细述隋宫兴替盛衰、建筑豪华、宫内歌舞升平,但在连天烽火中,隋宫化为灰烬,“吁嗟往事都如此,绝代繁华成逝水”,发出吊古之叹,自然对帝王也是充满惋惜与同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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